昨天午睡中,妈妈打电话让我赶紧回家去劝劝爸爸,让他息怒。原来,老爸的左小腿有点炎症,医生交代要每天用药水清洗,然后药棉敷脚,哥哥帮他清理一切。但老爸很怕疼,哥哥在清洗时,他大喊大叫,直埋怨哥哥弄疼了他,不肯再弄。哥哥说自己已经很小心了,还没有碰到他的脚时他就已经在叫疼了。我知道,责任不在哥哥,而在爸爸。年老的爸爸像小孩子,越来越娇气了。
爸爸看到我,怒气已经消了一半。然后委屈地告诉我:我真的很疼,难道还不准我喊出来?我哭笑不得,想起几年前爸爸肚子开刀后的一次拆线。因为年龄大,刀口长,医生怕肌肉生长不好,在7天过后几天才给他拆线,那时,部分线已经长在肉里,所以比较疼,他伴随着医生的动作有节奏地喊疼,当最后一线拆掉后,医生已经停止动作了,他的喊声还是保持着原来的节奏继续着,我乐了:“爸爸,医生早已经拆好了,你还那么疼吗?”爸爸低头看看自己的刀疤,终于不好意思地停止了喊叫。
所以我知道,爸爸的疼是一种心理恐惧,他也可能是为了引起大家的注意,得到大家更多的关心。事实上,疼痛远远没有他表现出的那样严重。记得他还不老时,是一点也不怕疼的。尤记得我小的时候,见他用眉刀为中暑的邻居挑人中的情景,人家痛得呲牙咧嘴,他的手下却毫不留情,一直等到黑乎乎的血留出来,他才罢手。年老了,当年勇早已不在了。
于是,我给他讲了我女儿的故事。女儿小时候和所有的孩子一样,怕疼。那时她还在幼儿园上学,我因为工作忙,没时间带他。因此,她一周住她外婆家一周住奶奶家,周末则回家,由于老人普遍怕冷,给她穿的衣服总是太多,到幼儿园后玩得满头大汗,特别容易感冒。因为一个亲戚在医院当护士,于是经常由奶奶带她去医院坐在护士值班室门口挂针,我则在课后急急跑去陪她。那时她小,经常会动,于是针头就滑出血管,等到发现肿了一个大包时,她就大哭。再挂时,哭喊声更是大了。所有的护士都知道她是一个很怕疼的小可怜。
其实,我也很怕疼,很怕打针。但作为可怜孩子的妈妈,我只有讲道理给她听。想不到,我的思想工作做得还是很到位的,女儿从那以后就不怕疼了。我知道,女儿是从心理上战胜了自己。我告诉她:其实,每个人打针都很疼,那些打针不哭喊的人并不是不疼,而是他们勇敢地忍住了疼,你也可以忍住的,只要你在打针时想着“我不疼,我能够坚持住”,疼痛很快就过去了,而你也就变得很勇敢了。下次你试试看就知道了,因为,哭并不能减少一点点的疼痛。
从那以后,女儿每次挂针都笑着说:“我不痛,我不痛。”再也没有哭过,那些护士更喜欢大大眼睛苹果脸的她了。每每碰到陪同其他的孙子女们挂针时,奶奶免不了批评同样哭泣的女儿的堂哥堂姐们说:“你们怎么这么没用啊?还不如小妹妹呢?”
有一年春节,女儿五岁时,不小心额头碰到床角,眉头上磕破一个深洞,鲜血直流。医生给她清洗伤口,然后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缝合。看着医生那弯弯的针头笨拙地在伤口戳了好几下,我忍不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女儿看到我的样子笑笑说:“妈妈,你别哭,我一点也不疼。”我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我没想到女儿会这么懂事,这么镇定。
都说老人如小孩,我看70多的老爸就像四五岁的小孩子一样幼稚可笑了。但愿他不要越来越怕疼。我也怕疼,怕打针,于是每次献血时,我都告诉自己,一会就好了,不痛不痛。
每一个人从出生开始,就要忍受很多的痛,有身体上的,也有精神上的,有些痛,忍一忍就过去了,但有些痛,会让人难以忍受,甚至痛不欲生。不知道,你怕不怕痛?你又能忍受多大的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