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读过张爱玲的《色。戒》,知道其中有她自己的原型,因此三十年来多次易稿,最后才公诸于世。可以理解,要写出自己痛苦的情感谈何容易?于是当李安拍的电影在电影院上映时,听说已经被删掉了很长一部分的激情戏,已经让观众对电影剧情的理解产生误会的时候,我就觉得不看也罢。有时,就是想不明白,为何在西方国家堂而皇之的东西到了我们这儿就变成了毒蛇猛兽了呢?究竟是我们的文化太落后了?还是我们的高层太谨慎了?抑或是我们的国民素质太低了?
前几天无意间在网上看了完整版的《色。戒》,才知道李安真是个天才,他不仅读懂了张爱玲只有几页的短篇小说,而且对人物的刻画和心理描写恰倒好处,如果让张自己来导演,恐怕也不会超过李安多少。短短的小说被他改编成两个多小时的电影,而且能够完全忠实于原著,确实不容易。
李安更是大胆的实践者,为了剧情的需要,他把原著中只有一两句隐晦的词句用强烈的视觉效果来表现并吸引观众的眼球,这就是电影的魅力所在。我说他读懂了原著,是因为他用视觉的效果表现出了原著的内容和张爱玲想要表达的潜在内容。
假如没有李安,张爱玲的《色。戒》绝对不会引起这么多人的关注和争论。大家读的时候也只把它当作张的其它作品一样,掩卷沉思过后也就淡忘了。可是,电影《色。戒》却会在观众的心里长久地占据一定的席位,人们会在一段时间内唏嘘着,哀叹着甚至感动着。
有人说电影太过直白了,让两个激情的身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观众的眼前,简直是对眼球的亵渎。而我认为却恰恰相反,正是一次次的激情,才让观众理解了王佳芝的最后抉择。爱是灵与肉的完美结合。假如,抛开汉奸老易和爱国学生王佳芝的身份不管,谁能说他们不是一对令人羡慕的情人?
有人说《色。戒》让我们懂得女人是靠不住的。那是站在政治的立场上看问题,如果从情感方面来看,女人对感情是最真挚的,正因为王佳芝对爱的执着,才使得她在最关键的时候救了老易,因此,女人也是感性的。而男人却是理性的,老易的理智战胜了情感,最终把王佳芝和她的同伙一同枪决。虽然睹物思人,他不免黯然神伤,我们都能从他没有多少表情的脸上读出他的不舍,他的无奈。
也有人说李安是在美化汉奸,丑化革命者。我倒不觉得,那是因为,从小我们在书中,电影中耳濡目染了太多的革命者的光辉形象,于是对《色。戒》中六个革命者茫然的目光不能苟同。可实际上,那些爱国青年在当时特定的环境下,凭着满腔热情去革命,有谁又会料到革命竟会如此残酷?就象89年的64民主运动,开始时浩浩荡荡的大学生队伍也是满怀爱国热情的,到最后又有多少人明白其中的含义?当为首的被抓,毕业的要写悔过书才能拿到文凭的时候,又有多少人会和自己的毕业证过不去呢?
读一本书,看一部影片,我们不应该抛开当时的历史背景而孤立地去读或看,或者是用我们固有的思维来定位主角的行为。无论是小说或是电影《色。戒》,我都感觉它们是成功的。不然,大作家张爱玲何需花三十年来修改短短的几页文字?李安又何需冒着被人骂的罪名而大胆改编创新呢?